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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山、那丫头(上)[真水无香]
作者:真水无香    文章来源:五谷村    点击数:2205    更新时间:2008-9-5    

那年、那山、那丫头(上)

 
作者/真水无香

    一
    在我三十七年的生命历程里,有一段章节常常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对于今天的我来说,那已经是一个很遥远的过去了,但我却清晰地记得那些岁月的所有痕迹。正如我匆匆来到这个世界,这匆匆只是偶然,没有刻意的安排,也没有铁定的时间,只是偶然像种子落地一样,生命便诞生于世。从此,稚嫩的生命蔓延而来。当我今天再一次地去回顾生命里那些曾经的历程时,我终于明白了那和岁月一起成长的记忆是如何渗入到我的生命里的,就像那看不见的树液,流遍了生命之树,使它开花,使它结果。对于我已经过去了的这三十多年,除了坦然地承受一次又一次伴随生命而来的磨难外,更多的是一份成长中冷冽而纯净的记忆,这些记忆让我对生命充满敬畏与感恩。

    我的童年,是在西南的一个山区里度过的。那一年我随父母下放到一个边远的山区生活,从省城到那小镇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在一个叫六甲镇的地方,卸下了我们全部的家当。什么叫下放,什么叫山区,那时的我是不知道的。只知道我要和父母去一个新的地方生活。从下火车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能感觉得到这个小镇的荒凉。因为火车停靠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站台,一下火车踩到的就是泥巴地。车站两旁全是菜地和鱼塘。站上只有两三个人在值勤,出口处一盏昏暗的电灯正晃来晃去的,灯下无数的虫子飞来飞去。我记得当时自己怕极了,紧紧搂着父亲。父亲说,丫头,打起精神来,我们还得走很远的路呢。原来那个小镇还不是我们的目的地,我们要去的地方离小镇还有二十几里。

    那天的情形我依稀记得,父亲让母亲看着行李,他抱着我到镇上去找木板车。从小镇到我们的驻地是没有汽车的,我们只能用木板车拉着行李走着去。父亲把行李全装上板车后,把我也放在板车上。他在前面拉着,母亲在后面推着。镇上只有一条街道,从车站横穿小镇一直到公路边上。

    父亲拉着板车穿过小镇的时候,我很注意地看了看镇上的环境。有商店,有一个集市,有人在哪里摆卖东西。街道两旁是用泥土沏的矮房子,高矮不齐,破烂不堪。街道上到处是乱扔的垃圾,还有好多家畜由主人牵着在集市的路边上呆着。有好多的黑的、黄的小狗在街上窜来窜去的。给我印象最深地是离车站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院子,那里挂着一块好大好大的牌子,上面用石灰刷着三个大字。当时我就问父亲那是什么字,父亲告诉我那三个字是“回收站”。我问父亲回收站是干什么用的?父亲告诉我那是可以换钱的地方。我问父亲拿什么可以换钱呢?父亲说有很多东西都可以拿来这里换钱的。那个时候我对于钱是没有任何概念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那回收站特别注意,但我记住了父亲的话,知道那是一个可以换钱的地方。事实上,多年以后证明我对那回收站的关注是有因果关系的,只是当时的我不知道罢了。因为没过多少年那里就真的成了我经常去的地方了。那个小镇至今在我的脑海里不能忘怀,因为它几乎就是我童年生活的场景了。从最初抵达时,感觉它的荒凉与破旧,到我十二岁那年依依不舍地离开它,我在小镇与驻地之间度过了我的童年时光。


    二


    我不记得那一天我们从小镇走到驻地走了多久,父亲一直拉着那板车。母亲在后面帮着推,我坐在板车上随着板车一晃一晃的颠簸着。那时的山路可不像现在的马路,人走着都嫌烙脚,更别说拉着板车了。没有人知道那个拉着板车的人是我的父亲,没人知道那拉着板车的手曾经是用来拉二胡的,或凄婉、或激昂的音乐都曾从那双手里流淌出来。可板车在父亲手里却没了丝毫的乐感,父亲艰难地拉着板车,那缰绳搭在他的肩上几乎就是勒的感觉。我坐在板车上莫明地就哭了起来,父亲赶忙把车停下来,过来抱着我说,怎么了,丫头?我哭着说爸爸累了,丫头要下车。父亲爱怜地把我抱在怀里说,丫头会心疼人啦!我一边哭着一边用自己的小手给父亲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父亲说丫头别哭呀,我们唱歌吧,唱歌就不会累了。我不记得那天我们都唱了什么歌,我只知道最后我在父亲的怀中睡着了。父亲把我安置在板车上又继续上路了。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达了一个叫“八房”的地方。那里已经来了许多的人家,他们都是像我们一样从不同的城市来到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都给安排进了用竹子临时搭盖起来的竹棚里,那些竹棚的四周都是黑森森的大石山,让我记忆犹新的就是从黑森森的大石山传来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嚎叫声。当父亲把我抱下板车的时候,我被那些可怕的嚎叫声给吓哭了。那一年,我三岁。

    我六岁那年,父亲被安排去看守油库,在远离驻地的山脚边上。因为油库要日夜有人守着,所以我就陪着父亲住在油库里了。两个大油罐被安置在两座大山的脚下,离公路有两三百米的距离。因为远离驻地,而且又是在山腰里面,所以油库没有拉上电线。幸好晚上也不会有汽车来加油。油库里唯一的照明灯就是一盏煤油灯。所以一到了晚上油库就特别可怕,黑压压的吓人。附近山腰上有很多的蛇,为了防止蛇伤害我们,父亲拿来了一些硫磺粉,撒在房子的周围。可是总会有一些蛇能避开硫磺粉偷偷爬进房间来。有一次,我在床上发现了一条黑蛇,我当场就吓得尖叫起来。父亲听到我的哭叫声,从外面冲了进来,飞快地把我从床上抱了下来,那蛇也瞬间游走了。后来的许多天里,我都很恐惧,害怕那蛇再次出现。晚上经常作噩梦。我依稀记得有一次在梦中,我分明感觉到手中有一团温热的、像蛇一样软软的东西,我吓得惊醒过来;醒来时,我看看自己的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呀,觉得很奇怪。告诉父亲梦里的事情,父亲安慰我说那不过是个梦,不必害怕的,说梦里的蛇是不会咬人的。可是我觉得那个梦里的情景不像是梦呀!那蛇好像钻进了我的被子里,好像刚刚才从我惊醒的刹那间溜走的。在以后的许多清晨里,当我一次又一次地从这种惊吓中醒过来时,我都会哭着喊父亲,于是父亲就和我说起了蛇的故事,那个关于白蛇娘娘和许仙的动人故事就是在那时候进入我的记忆的。


    三


    父亲是一个很敬业的人,即使是看油库这样的工作,他也丝毫不让自己闲下来。山腰里本来只有一条很狭窄的小路,为了方便汽车来加油,父亲就用锄头整平那道儿,硬是把道路整出来了。在油库的入口处父亲弄了一个长方木头横拦着油库的大门,每天我都和父亲坐在这入口处等着驻地的汽车来加油。在许多闲暇时候,父亲会拿出那把二胡,拉许多好听的曲子给我听。父亲拉过什么曲子我不记得了,但有一首曲子至今让我无法忘怀。那就是《梁祝》。父亲每次拉完这首曲子的时候,都会告诉我关于蝴蝶的故事,那个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化蝶而去的传说从小就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我几乎就是在这样的关于蝴蝶的故事中长大的。所以我从小就特别喜欢蝴蝶,时至今日依然如故。如果说我有蝴蝶情结的话,那肯定就是从那时候结下的。父亲不拉曲子的时候,就喜欢闷头喝酒,油库里除了来加油的人,平时是不会有人来的。除了父亲就是我了。所以父亲喝酒的时候我就是他的伴儿,他喝酒时我就给他斟酒,他喝多的时候就会让我也喝上一口。但我从未见父亲喝醉过,长大以后母亲告诉我,在下放以前父亲是从来不喝酒的。那时的父亲因为政治原因被下放到这山区来,苦闷和压抑是可想而知的。父亲喝酒时有一个习惯,一只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会下意识的打着拍子。也许他只有在那种状态下才能回到音乐的世界。以我那时的年纪是无法知晓父亲的世界的,但我知道那个时刻是父亲最开心的时候。每次他喝完酒后就会拉上那首优美的曲子,然后对我说,丫头,蝴蝶来了。于是我就会扮成蝴蝶的样子在父亲的身边飞来飞去的。那样的夜晚,整个山谷里都会飘荡着我们父女俩的乐曲声和欢笑声。但这样的日子随着父亲的患病很快就结束了。

    我八岁那年,父亲因病住进了县城的医院。县城离驻地有六七十公里,父亲在油库的时候每个星期都要开着车到县城里把一桶一桶的油拉回来。在我没上学以前,我几乎就像是父亲的跟班一样,父亲上哪都会带着我。而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跟着父亲到县城去拉油。因为县城里有好多好多的人,有很多很多的房子,还有电影院,百货商店;父亲会给我买东西吃,会带我去看电影。那段日子几乎就是我童年里最奢侈的快乐了。在那县城唯一的电影院里,父亲带我看过不少的电影,但我只记得父亲带我去看的最后一部电影,是一部朝鲜片,叫《卖花姑娘》。影片里大部份的内容我已不记得了,但有一个画面至今在我脑海里无法抹去。那个卖花的小姑娘背着妹妹在给地主煎药,因妹妹饿了一直哭闹,于是她就从药罐里偷偷拿了一颗药枣给妹妹吃,不料被那地主婆发现了,于是姐姐换来了一顿毒打,妹妹的眼睛被烫瞎,被丢到冰天雪地的树林里去。记得当我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我不知道这部电影让我流了多少眼泪,我只记得那天看电影的人都在默默流泪,当我放声大哭的时候,父亲的眼里也充满泪水。年幼的我并不知道电影叙述的只是一个故事,那电影里悲惨的人物命运和残忍的场面从此给我幼小的心灵烙上了悲情主义的色彩。也可以说几乎就是这部电影揭开了我的情感世界,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伤心,知道了什么叫命运。这部电影是父亲生前带我看的最后一部电影,也就在这部电影之后,我快乐的童年生活结束了。父亲得的是肺癌,父亲是被汽车送到县城去的,医生说父亲的病得送到省城去动手术,如果运气好的话,父亲至少可以活几年。母亲在悲痛中决定陪着父亲上省城看病,我那时因为已经上学了,只能自己留在驻地。那晚父亲拉着我的手说,丫头,你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爸爸恐怕照顾不了你了。我望着日渐消瘦的父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当时的我并不知道父亲的疾病对我们家而言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自己得照顾好自己,不让父母操心,让母亲能安心地陪着父亲在省城治病。揣着父母留给我的三十元钱,我开始了独立的生活。那年我八岁。


    四

    我的独立是在无助中开始的。那时我们已经从“八房”搬进了一个叫“优洞”的生活区,所谓的生活区就是在一个四面群山环绕的山脚下建起来的几栋三层高的房子。那些房子坐落在群山的包围之中,走进生活区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大大的山坑里。如果抬起头望着天空,你会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天坑里。这个生活区是在厂区建好以后才修建的。原来我们住的地方是一个临时的生活点,在这个除了山还是山的山沟里,全是省城下放来的人。他们带着各自的政治原因被聚集在这里,要在这山沟里建一座氮肥厂。

    父母走后,家里一下子空荡起来。我每天得自己起来上学去,放学回来自己做饭吃。那时的我基本上都是煮上一大锅的稀饭,然后就着炒鸡蛋吃上一整天。厂区里是有食堂的,父母临走的时候也给我准备了够吃几个月的饭菜票。我之所以得每天煮上一大锅的稀饭可不全是为了自己,因为我们家里还饲养着一群鸡鸭,我每天都要煮一大锅稀饭掺上米糠来喂养它们。虽然那是一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但在那几乎与世隔绝的山区里却因为有着丰富的天然环境使得我们的生活可以自给自足起来。由于交通不畅,厂里每十天半个月才供应一次粮油给大家,肉类食物是非常少的,蔬菜类也只能靠自己解决。那时家家在屋子的前边都有几块自留地用来种植蔬菜供自己食用,家家都饲养一些家禽来解决肉类食物的供给。我家当然也不例外了,除了大米和油需要购买以外,吃的东西几乎都是自家产的。自留地里种植着各类季节性的蔬菜,鸡棚里饲养鸡鸭,每天都有鸡蛋和鸭蛋捡。鸭蛋就拿来制作咸蛋,而鸡蛋就成了家常菜。荷包蛋、蒸芙蓉蛋、炒鸡蛋花、卤水鸡蛋等等变着花样来吃。可是即使是天天吃鱼翅也会吃怕人的。这就是为什么我直到现在都怕吃鸡蛋的原因,就是因为那时候天天都吃鸡蛋,所以我现在是见了鸡蛋就晕。

    父母在的时候,饲养和种植的活儿自然用不着我操心,可是父母不在了,我就得打理它们了。于是我每天放学后就得给自留地里的蔬菜浇水,然后把鸡鸭放出来寻找食物。在我们住的四周有很多的水塘,水塘里有很多的小鱼虾虫什么的,我每天都要赶着鸭子到水塘里觅食。乘着放鸭子的功夫,我就去给菜地浇浇水,松松土,铲铲杂草,新种一些菜秧苗,摘些当天想吃的新鲜青菜,然后等着赶鸭子上岸回家。这样的日子我一过就过了大半年。父母留给我的三十元钱也所剩无几了。因为父亲要开刀做大手术,所以他们在省城一住就是大半年的。当时厂里还在基建中,需要大量的碎石来做工程。因为厂房是在用炸药炸出来的平地上修建的,被炸开的山石就直接拿来做建筑材料了。只是被炸开的石头太大块不符合要求,于是就得有人来敲碎这些石头。那时厂里很多的孩子们都知道到石场上敲碎石头可以挣钱,于是在学校放假的时候,我也和大家一块去敲石头了。那活儿听起来挺好玩的,可真正做起来却一点都不好玩。因为那些山石可不是一般的石头呀,都是坚硬无比的岩石呢。虽然是用炸药给炸开的,但有一些依然是一整块非常坚硬的。你得把那些被炸开的但并没有完全碎裂的石头敲碎,那敲打石头的锤子就是一般家里用的小铁锤,那锤子每敲一下石头手都会觉得震颤。几个小时下来手就会被震得麻麻的而且酸痛无力。

    除了敲碎石头可以挣钱以外,还有一种比较轻松的活也是可以挣到钱的。那时厂里主要是使用煤来做燃料的,在那些倒出来的煤渣中有一些没有被完全燃烧的煤炭是可以做二次回收利用的,那种可以回收的煤炭叫焦炭。在那个暑假里,我除了去敲石头就去捡焦炭,挣了不少的钱。并用自己挣来的钱交了学费和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但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厂里如果停工了,那是没地方挣钱的。那时厂里有很多人的家里都是非常困难的,一些大的孩子都知道什么东西可以换钱。厂区里有的是建筑完丢弃的废铜废铁的可以捡去卖给镇上的回收站。为了让自己身上得有一些钱买生活用品,我就和这些孩子们一块加入了卖废品的队伍。于是那个镇上的回收站就成了我经常光顾的地方了。几乎每个星期日我都会和小伙伴们带上整整一个星期利用上学放学的路上捡回来的废料去到那个小镇的回收站去换钱。刚开始时卖废料,后来看见回收站里收购的东西很多,比如牙膏皮呀、鸡毛鸭毛呀都能换钱。于是自己捡东西的时候就看见什么能换钱就捡什么回来。等积攒到一定数量的时候就拿到镇上去卖。有时几毛钱,有时几块钱,但我每次都乐此不疲的。就这样,我用自己打石头、捡焦炭和卖废品挣来的钱度过了父母不在身边的日子。那年我刚满八岁。


    五

    父母是在第二年的春天回到家里的。父亲已经做过了手术,并渡过了手术后的观察期。动过手术的父亲已明显不如从前了,那因为化疗而掉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连走路都是轻飘飘的,瘦得失了人形。父亲问了我许多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我一个人是如何过的。于是我就一五一十地向父亲说起了我这大半年来的生活,打石头挣了多少钱、捡焦炭挣了多少钱、卖破烂又挣了多少钱;告诉他家里的鸡呀鸭呀一个都没饿死,菜地里的菜也都长得好好的,又种了什么新菜呀,自己的功课一点都没落下呀等等。父亲听我说完这一切后,爱怜地把我搂在怀里说,“丫头,真难为你了,丫头长大了,会照顾自己了…”我记得父亲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在父亲的怀里哭得像个泪人似的,父亲也老泪纵横了。其实让我流泪的并不是觉得自己受了什么委屈,而是父亲的老泪纵横。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掉眼泪。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自从下放到这个山区里来,组织上无论是安排他去看守炸药库,还是安排他去看守油库,他都任劳任怨地工作着。他从来没有报怨工作环境的艰苦,但离开他心爱的戏曲舞台无疑是最令他痛苦的事情。所以父亲有时喝酒的时候会进入一种游离的状态,感觉不到四周的存在。但那样的游离在我的感觉里是父亲神游剧情的一种方式。父亲是搞戏曲出身的,很小的时候他就到戏班里跟随师傅学艺了。父亲的人生就是从戏班子开始的。在戏里戏外他感受着不同的人生经历,自然对人生就多了一份了解和通达,对世事多了一份豁达和镇静。父亲读过很多的书,也写得一手好字,在剧团里常常有老乡来让他给写家书。其实父亲连小学都没念完就开始拜师学艺了,多年来漂泊不定的戏班子生涯并没有让父亲荒于读书,父亲是一边学艺一边读书的。从我记事起,我几乎就是在父亲的戏曲故事中慢慢长大的,而父亲就是在给我说故事的当中延续着他的戏曲人生的。多年以后,当我和母亲被父亲的原单位落实政策回到剧团以后,剧团里的人都在对我感慨着父亲的人品。说起了许多父亲曾帮助过他们的事情。那些人在谈起父亲时的那份敬重和惋惜之情至今令我热泪盈眶。

    在我的印象中,父亲出门的时候,穿的衣服永远是那么整整齐齐的,干干净净的。他给别人的感觉永远是谦让和温和的。父亲只有一套深蓝色的中山装,你几乎想象不到我父亲是如何使它们保持平整和笔挺的。那时山区里哪有电熨斗烫平衣服呀,为了使衣服看起来平整,我父亲用一个大大的铝口盅,装上开水,然后借助口盅的传热来熨烫衣服。你根本想象不到在那样的一个山区里,在那样的一个生活环境里,竟然还会有人为了保持衣着平整而使用这么简陋的方法来熨烫衣服。可父亲说,那不仅仅是为了个人的风度,把自己打理整齐了其实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这个习惯在父亲生前一直被保持着,即使是来到了山区他也仍然坚持着让自己穿着整齐的示人,哪怕那衣服看上去已洗得发白了,但穿在父亲身上会让你感到主人精心的爱护。父亲就算是穿着工作服也是非常爱惜的。俗语里有一句话说是不能以貌取人,不能以一个人的衣着外表来判断一个人。就我个人的理解这句话是指一个人的能力深浅是不能以外表来推断的。但我大长以后常常会以观察注意别人的衣着是否整齐来判断一个人的生活态度,这多半是深受我父亲的影响。当我看到过很多衣着华丽的人时,我都会无动于衷,不会侧目而视,但当我看到那些衣着虽然陈旧,依然保持着整齐、不亢不卑地那类人时常常就能让我肃然起敬。心里油然而升起一种对父亲的温暖的怀念。那是一个麻木的年代,麻木到已没有人会去注意衣着是否需要保持平整。但我的父亲并没有因为环境而改变这种热情,他热衷于用口盅熨烫衣服的热情就像他对待生活的态度一样,始终保持着。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们到哪都要干干净净的”。这不是名言,但却是父亲朴素的人生态度,从小父亲就是这样教育我的。到哪都要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做一个清清白白的人。父亲使我明白一个道理,无论我们处在何种环境下,自身的修为才是战胜环境的力量。保持自己良好的精神面貌,就得学会从里到外打点自己,给人永远的清爽就是给人永远美好的记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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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录入:村长    责任编辑: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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